海底人

作者: 曹延标

最近,住在海边的渔民惶惶不安。

怪事一件接着一件出现。不少到深海里去打鱼的渔民一去不复返,丢了船,丧了命。有些人从海里打回来的鱼,放在家里,一夜之间便没了。

接到报案,探长科比火速赶到。他仔细地勘察了现场,发现地面上有鸭掌般的大脚印。

“查尔,你能确认袭击小渔船的是人,不是海洋中的其他动物吗? ”科比问。

“我亲眼看见一个有鼻有眼的人把正在低头收网的爸爸拽进海里。”查尔回答。

“在出事的地方有船吗?”

“没有。当时海上什么船也没有。”“要是海盗的话他们怎么会生活在海里呢?他们为什么要袭击渔民?从偷鱼者的脚印看,形状像鸭的脚印,大小像人的脚印。难道是海洋中的高级生物所为? ”这些问题始终萦绕在探长的脑中。

经过缜密的分析,探长对大家说:“看来,杀害你们渔民的不是海盗,而是生活在海里的智力不在地球人之下的高级生物。请你们注意,出海打鱼一定要成群结队。家里吃的东西一定要保管好,以防再次被盗。一旦发现情况,及时向我汇报。”

10天后的晚上,伸手不见五指,一个怪物悄悄地走进了查尔的家。望着两个蓝灯泡似的眼睛,查尔紧张的心简直快要跳出胸膛了。还好,他早有准备,布下了陷阱。怪物拿到鱼刚要走,就被一张大网罩住了。拉开灯一看,原来是个长得很像人的怪物,眼睛大大的,闪着蓝光,脸色黑黑的,与人不同的是,头光溜溜的,像个和尚,手和脚就像鸭鹅一样,长着蹼。

“你是什么怪物? ”查尔严厉地问。

“我不是怪物!我是人,海底人。”

“你怎么也会说人话? ”查尔问。

“你怎么也会说话?和我们海底人说一样的话?”海底人反问。

“你为什么要偷我们的鱼?”查尔又问。

“你为什么要偷我们的鱼?”海底人反问。

“这鱼是我们在海里打上来的,怎么说是你们的?” 一个渔民插了一句。

“大海就是我的家,你们到我家里偷鱼,我再把你们偷来的鱼拿回去,有什么不对?”

这回轮到查尔和渔民们惊讶,真是想不到海底人这么会说话。

“大海是我们共同的家园,怎么能说是你们海底人的?”查尔底气很足。

“你们不是有陆地吗?你们不是吃粮食吗? ”海底人据理力争。

“我们地球上人口太多,食物不够。” 一个渔民说。

“谁叫你不注意计划生育的?真是蛮不讲理。”海底人大喊大叫,“放开我!我要回家!”

“你们伤害了多少渔民?血债要用血来还! ”渔民们义愤填膺。

“谁伤害了渔民?说话要有根据。”海底人又威胁道,“你们若是动我一根毫毛,所有海底人都不会让你们安宁的。”

正在这时,科比探长赶到,制止了渔民的鲁莽行为。

也许是动了恻隐之心,查尔给被关押的海底人送去了许多好吃的东西。

海底人被抓后的第二天,查尔在门口捡到了一封信。信纸不同于一般的纸,表面像塑料,不沾水,纸上的字清晰可见,字体很像甲骨文。

毫无疑问,这是海底人送来的信。目前,首要任务是要搞清楚信的内容。没人认识上面的字,正在大家无计可施时,这封信自己说话了: “鱼贼,我们的海底娃卡罗被你们所捕,你们立即放了他,不然我们不仅要杀掉所有的鱼贼,还要让你们不得安宁。”

真是想不到海底人这么厉害,大家又喜又怕。喜的是查尔的爸爸和所有失踪的渔民都只是被海底人捉去了,并没有死;怕的是,海底人有很高的智商,很难被征服。

“这样吧,我把卡罗送回去,把爸爸和乡亲们接回来。”查尔对探长说。

“你一个孩子到海底去,我不放心,我跟你一起去。”科比探长说。

就这样,科比和查尔戴好潜水面罩,穿上潜水服在海底人卡罗的带领下向大海走去。大海一望无际,海鸥在蓝蓝的大海上空低吟浅唱。朵朵浪花像是海底人送给卡罗的捷报。

“看你们穿得怪模怪样,真有趣!”卡罗说。

“这是为了降水压。”查尔问卡罗,“我的爸爸和渔民没穿潜水衣,到深海里怎么没有生命危险呢?”

卡罗说:“我们让他们服了 '降压灵',这种药丸是我们祖先研究的,放在嘴里就可降低水压,比起你们穿的古怪衣服要方便多了。不过我们海底人不需要。”

卡罗带着查尔和科比向深海中游去。海底植物林林总总,名目繁多,形态各异;海底动物千奇百怪,色彩斑斓,妙趣横生。好一个迷人的海底世界!

他们正游着,忽然来了一条鲨鱼。

“小心,鲨鱼!”科比高声叫道。查尔紧张得透不过气来。

“哎,你好!”卡罗热情地向鲨鱼打招呼。鲨鱼也很友好地摇头摆尾。

来到鲨鱼面前,卡罗搂着鲨鱼头亲吻了一下。鲨鱼绕着科比和查尔转了一圈。卡罗说:“他们是我的朋友,老鲨,快走吧。”鲨鱼很不情愿地摆动着尾鳍离开了。

“喂,鲨鱼在海里不伤害你们吗?”查尔问。

“我们是好朋友,在海里大家都是好朋友,不像你们人,老是伤害它们。刚才,要不是我,你们就成了它的点心啦。”卡罗说,“快了,快要到家了!”

也许海底人有什么先进的技术,他们好像知道卡罗回来,纷纷游到门外迎接。

真是让人难以想象,海底村简直赶得上陆地上最发达的文明城市,建筑物新颖别致,像水晶般透明。卧室、厨房、浴室,还有实验室,应有尽有。

“孩子,怎么又带两个鱼贼来? ”卡罗的妈妈问。

“脱掉潜水服,屋里没水压。”卡罗的爸爸冷冷地对科比和查尔说。

“爸爸,他们怎么和我们说一样的话?”卡罗奇怪地问爸爸。

“我们的祖先是一样的。开始,我们生活在陆地上,后来,由于地壳运动变化,陆地变成了海洋。为了生存,我们就要像鱼那样生活。渐渐地,我们的手和脚发生了变化,像鸭和鹅一样长着蹼,但是,语言还是和陆地上的人相通的。”

“既然我们的老祖宗都是人,我们就不要互相残杀了,好不好? ”卡罗说。

“卡罗说得对!让我们化敌为友吧。”科比说。

卡罗的爸爸没理科比,他心疼地对卡罗说:“叫你别上岸,你看多危险。孩子,你说怎样处置这些抢我们鱼吃的渔民?”

“放了他们吧。”

“什么,放了他们? ”卡罗的爸爸感到吃惊。

“我的爸爸和乡亲们呢?他们在哪儿? ”查尔从衣兜里拿出信问,“这封信是你们写的吧。”

“是又怎么样?”卡罗的爸爸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

经不住卡罗的纠缠,他的爸爸终于答应了让他们见见面。海底住房比较特殊,大都连在一起。科比和查尔穿过一间又一间屋子,门前的海藻清晰可见。

打开门,查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屋里灯火通明,几个渔民有的看《海底人》杂志,有的在抽烟,有的在吃饭,还有的躺在床上休息……丝毫看不出他们有什么忧愁和痛苦。

“爸爸! ”查尔激动地喊道。

“孩子,你怎么来了?”查尔的爸爸惊喜地叫起来。

大家都围过来,看见亲人,激动得相互抱头痛哭。

“爸爸,我们回去吧。”查尔说。

“回去?做梦! ”卡罗的爸爸变卦了。

“你不要出尔反尔。”探长说。

“我可没说放了你们,我只要求你们放了卡罗。两国交战,败者要赔偿损失。何况你们侵入我们的领海,抢夺我们的饭碗……”

“你说怎么办? ”探长打断他的话问。

“把所偷的鱼统统送回来。”

“禁止以后在海里捕鱼……”

海底人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这样吧,鱼已经被你们偷回家了,就算了吧。以后再到海上打鱼,让我们抓住的话,我们不再把你们带回家,直接用你们喂鱼。”

“你们不让我们到海里打鱼,我们住在海边的人怎样生活? ”探长问。

“那我可不管。别以为你们技术先进,我们也有许多先进的技术。我的孩子被你们抓去以后,我用苍蝇大的监视仪跟踪你们,你们怎样对待他的,我看得清清楚楚。你们没有伤害我的孩子,我才没有伤害这些鱼贼。这里充满压缩空气,室内气压与海底水压相等,海水不会进入室内。要不然,我把他们推出屋外,他们就会被水压压成肉饼,你们有子弹枪,我们有激光枪和水枪。”

探长很清楚卡罗的爸爸为什么要对他讲这些话——无非是在要挟他。

“查尔,既然陆地生活那么困难,就到海里来吧。”卡罗对查尔说。

“不行,我们现在海底人人数不多,生活得很好,他们人类既不注意计划生育,也不注意环境保护,从入海口进来的水污染非常严重……”卡罗爸爸说。

“你说得不错,现在我们已经认识到了错误,正在改正。你们总不能叫我们到空中生活吧。”探长说,“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爸爸,海洋这么大,海底人这么少,我们多冷清啊!让他们进来住吧!”卡罗说,“你知道我多么喜欢查尔啊!”

“好吧。看在孩子的面上,如果你们愿意就到海里生活吧。”卡罗的爸爸说,“我随时欢迎你们。”

“让我们共同来建设大海这个美丽的家园。”探长的话赢得了大家热烈的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