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机器

作者: 加纳一郎(日本);王贞虎

19世纪60年代初,年纪轻轻的加贺二郎被讨债人逼得走投无路,想投奔少年时期的同学世岛家去避避风头。弄到如此狼狈能怪谁呢?只好怪他自己。

他平时一不钻研学问,二不学习技能,成天醉心于赌博,妄想不劳动也能变成百万富翁,到头来却落得倾家荡产。眼前,空荡荡的屋子里只剩下一只破椅、一张散了架的坏桌子,再就是一只全身锈蚀的旧铁柜。这铁柜还是他祖父留学英国时带回来的,祖父一死,从来没人过问。这次讨债人把它抬了出来,一看这废铜烂铁即使卖了也不值几个钱,还是把它扔下了。

加贺看看旧铁柜,心想里面可能还藏着金银财宝呢。于是,他使劲把它翻过来,倒过去,这里敲敲,那里打打,暗红色的铁屑散落一地。在铁锈剥落处露出一块标牌,上有“哈·格·威尔斯1895”的英文字样。

忽然听得柜子里隐隐发出窸窣声,好像是齿轮转动的声音。随后,柜子的铁门慢慢启开了。加贺睁大眼睛搜索,里面没有金银财宝,却端端正正放着一张椅子和一架操纵台,台面上排列着好多仪表、指示灯、旋钮和手柄等等,下面还有一块踏板。他钻进去坐在椅子上,胡乱拨弄着指示器、旋钮,在标有“F”字样的右半部按了五下,那铁门却徐徐关上了。加贺感到头晕目眩,好像站在电梯里急速下降。等他清醒过来时,金灿灿的阳光从门缝里射过来。他走出门外,环顾四周,觉得这地方好面熟。那不是自己从小居住的地方吗?然而变化又那么大!他家的住房没有了,只剩下空荡荡的宅基,大街的碎石路变成了柏油路面……最使他惊讶的是教堂门前贴着的那张通知:

1966年1月1日上午7时举行大弥撒……

这是怎么搞的?从1961年一下子跳到了1966年,不是做梦吧?加贺二郎想起了小说中的“泰姆马神(时间机器)”,乘上它,可以超越时间,随意地出没于未来和过去。“对,”他忽然醒悟过来,“我那旧铁柜原来就是泰姆马神,它把我推到了5年后的未来。”

他来到商店街,在一家茶馆里要了一杯咖啡,想看看5年后的未来世界以及自己在5年后的处境——总不至于还被讨债人逼得走投无路吧?他买了一张晚报,一条社会新闻把他惊出一身冷汗:“东洋重量级冠军三船丰,在击败著名拳击手戴拉·鲁尔亚第后的第二天遭人暗杀,重大嫌疑犯加贺二郎已被警方逮捕。据悉加贺曾向三船丰借过钱,经多次催逼尚未还清,此次凶杀案,可能出于个人恩怨。加贺是在中野区世岛家捕获的。”报上说他住在世岛家,讲得有板有眼,合情合理,可他相信自己无论如何不会干出这种惨无人道的杀人暴行。他想把事情发生的经过弄个水落石出。

加贺把时间机器的开关按了一按,字盘朝左边稍微拨了拨,然后拉一下手柄,时间转到1966年12月29日。他看到了拳击比赛的激烈场面,三船丰取得了冠军,一辆汽车把他送到一所漂亮的公寓。随同三船丰一起到达的有世岛、加贺二郎等几个人。他们在公寓里发生了一场非常激烈的争论。世岛说戴拉是故意输给三船丰的,要三船丰拿出奖金的一半来给戴拉,因为他急需一大笔钱才答应这样做的。三船大声说:“我是正大光明参加这场比赛的,根本不知道你们这场交易。”世岛说:“正因为你一本正经地把该得冠军的戴拉打败了,我们才赚了许多钱,所以我们愿意把奖金的一半归你。”三船丰一听怒火冲天,嚷着要上法院控告。加贺看到自己也在向三船丰劝说:“算了吧,事情闹大了,他们会把你杀死的。”三船丰坚决表示,拼了命也要揭发。

第二天,三船丰在寓所被杀。真正的凶手是世岛,他是为了灭口,用毒药把三船丰害死的。为了转移视线,他还制造伪证,把杀人的罪名推到加贺身上。

加贺二郎万万没有想到,一向被他看作老同学、老朋友的“患难之交”世岛,竟是如此残酷无情的大坏蛋。他原想5年后的社会可能变得好些,谁知这未来世界竟是同样充满毒雾。他想再次拨动时间机器,看看在10年、20年后的世界是否能变得好些,可惜这架锈蚀不堪的时间机器早被他拨弄坏了。

(注:本文系根据加纳一郎同名中篇科幻小说改编。加纳一郎,20世纪日本著名科幻小说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