蟑螂的自述

作者: 李佳(江西)

我是一只蟑螂。据说有一支人类的演唱组就叫这个名儿。嘿,虽说挺荣幸,可我们还在考虑要不要追究他们侵犯名字权的责任呢!我在人类的字典里被这样形容“昆虫,体扁平,黑褐色,能发出臭味。常咬坏衣物,并能传染伤寒、霍乱等疾病,是害虫。”我不明白为什么人类要这样看我。我干嘛要长得五大三粗、圆滚滚、肥溜溜呢?长得扁平,进出狭缝不是更方便些吗?至于黑点,那可是国际流行色!我身上的气味一直是我在女同胞中引以为自豪的魅力特征之一,你们却说那是臭味——真让我伤心。

我住在一户人家的厨房里。白天,我和同伴们潜伏在各个阴暗的角落里,谨慎地活动,基本上不出远门。晚上,到了人们最松懈的时候,我们就从四面八方涌出来干活。这活儿可一点也不轻松。首先得填饱肚子。通常我先去垃圾桶那儿转悠一会儿,这家女主人有洁癖,从不让垃圾袋过夜,运气好的话,或许能找到点漏网之屑。还有一块风水宝地,就是洗碗槽的下水口。每当我想去那儿补充点儿油水,别的兄弟总也不幸地想到了一块儿,于是一场激烈的厮杀开始了。不过,我是一只聪明的蟑螂,我懂得“坐山观虎斗”的好处,等参加战斗的先驱者们都倒下时,我可以从容不迫地钻进下水管大吃一顿。你们人类有个毛病——太自大。你们总以为自己最厉害、最伟大,是世界的主宰,你们以为我们愚蠢、卑贱、肮脏,你们认为我们的生命微不足道,你们万众一心地痛恨我们。女人一见到我们就变为花腔女高音兼晕倒,男人立即气势汹汹脱下拖鞋皮鞋大棉鞋把我们拍成蟑螂饼,并暗自庆幸有了英雄救美的大好机会。可你们低估了我们。我们蟑螂是最具生命韧性的家族。尽管我们不得不在主人突然打开日光灯的刹那四散逃命,不得不在你们喷洒灭害灵时四作鸟兽散,但我们仍然活到了今天,不仅能面向21世纪面向未来,而且活得挺自在。

近半年时间,主人不在家。这半年成为我们家族发展的黄金时代,由原来的18只猛增至180只。我们猖獗地在地板上走来走去,公然与老鼠们抢食一只饼,在衣橱里狠狠磨着牙。垃圾桶里食物过剩,水斗那儿再也没有战争了。我们变得脑满肠肥、行动迟钝。要是这时人类再来对付我们,我们必然屁滚尿流、溃不成军。我开始觉察到了危机,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于是我收拾好简单的行李,离开了我居住长达1年零2个月的家。

嘿!朋友,你家住哪儿?说不定明天我就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