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峡谷老人——德钦

来源 : 1999 年 02 期 

大峡谷老人——德钦

作者: 张文敬

小牟和小李早就想见到我的老朋友——德钦老人了。小牟是中央电视台此行派出的唯一一名女记者,人年轻,有朝气,能吃苦;小李是珠海特区报记者。小李是我们考察大队临离开拉萨向大峡谷进发的前一天才从珠海赶到的,看上去文文静静的,其实她还有穿越死亡之海——塔克拉玛大沙漠的探险经历。

渊源流长的雅鲁藏布江沿着印度板块和欧亚板块碰撞缝合线自西向东浩荡奔腾。当它来到米林县派乡一个叫格嘎村附近时迎面与海拔7782米的南迦巴瓦峰相遇,于是突然北向扬长而去。不久又与海拔7234米的加拉白垒峰窄路相逢,不得已又向东向南以一个奇妙绝伦的马蹄形大峡弯在喜马拉雅山脉东端夺路咆哮而下,流向了印度次大陆,流向了孟加拉湾,流向了浩瀚无垠的印度洋。

大峡谷入口的真正标志格嘎村是一个只有十来户人家的藏族村庄。在村庄的东南头住着一户人家,这家的主人就是年已76岁高龄的德钦老人。

提起德钦老人和老人一家的交往,那已经是16年以前的事了。1982年初夏,我带领南迦巴瓦峰登山科学考察队冰川组一行四人来到格嘎村。已是花甲之年的德钦老人把我们请进了他那当时还不算宽敞的小木屋。老人的妻子和女儿忙着为我们打酥油茶,斟青稞酒。当老人得知我们要攀登南迦巴瓦峰的冰川时就主动为我们安排住处,张罗民工,介绍他所熟知的四周环境。此后的三年四次南峰科学考察,无论是我还是我的队友,无论是科考队还是登山队,格嘎村成了我们的中转站,德钦老人仿佛也成了我们登山科考队的一员了。老人带我们上冰川,带我们下江边。无论他家中再有事再忙,只要考察队需要,他马上放下手中的活计,牵着他那匹健壮的大白马就走。当我们在山上呆的时间长了供给跟不上,他和他的家人经常给我们山上的营地送这送那。

一次我送受伤的队员去林芝医院看病归来,老人牵着那匹白马,提着鸡蛋、青稞酒和酥油茶来到距格嘎村足有10公里以外的地方接我。我们并肩坐在大渡卡村头那株百年桑树下的一块大花岗岩冰川漂砾上。我一边吃着那还略有热气的鸡蛋,喝着喷香的青稞酒,一边不解地问:“德钦啦,你怎么算得这么准就知道今天会接到我呢?”老人微笑着,用双手抚着自.己的胸口,点点头,又摇摇头,那意思是:格嘎村的藏族人和北京来的考察队心是相通的;我们知道该做什么,应该怎么做;做的这点事也算不了什么。后来还是格嘎村长告诉我,德钦老人为了接我,牵着白马已经跑了好几趟了。

海拔7782米金字塔形的南迦巴瓦峰。

海拔7782米金字塔形的南迦巴瓦峰。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中午,在许多瀑布分队队员的陪同下,我和德钦老人终于又见面了。老人明显地老了,但看上去身板还结实,只是不上山下地干活了。老人告诉我这些年日子越过越好,新房也盖起来了,女儿达娃已结婚,女婿是附近百里挑一的好小伙。儿子尼玛也长成了英俊高大的棒小子。老伴本来就比老人小20岁,现在仍里外一把手。一家人和睦美满。

按藏族的风俗我向老人献上一条洁白的哈达,我们互祝“扎西德勒”,我还向老人赠送了从四川老家带来的礼品,这是我夫人特意嘱托的。每次从南迦巴瓦回去我都要向我的夫人、朋友、同事讲很多很多德钦老人和所有藏族朋友的故事。

德钦一家忙里忙外,招呼着满屋满院子的客人。几台摄影机几十架照相机对着老人那饱经苍桑的脸庞不停地摄呀拍呀;老人和老人的一家一个劲地劝客人们吃啊喝啊。

德钦老人兴致很高。向大家讲述着他和我,和杨逸畴、高登义等当年南迦巴瓦峰考察队一些老朋友之间的友好情谊。老人还说,每当他看到格嘎村有从外面来的考察队时就打听:“扎姆吉队长来了没有? ”老人总是把我的名字“张文敬”读成“扎姆吉”。大凡十有八九来此考察的都有我认识的人,所以我也经常得到老人对我的挂怀。

这天我还要带大家去雅鲁藏布江入口处的江边和则隆弄冰川谷地去考察,任务在身,不得不再次与老人和老人一家依依握别。

下期内容:大峡谷地区的超长运动冰川,突然快速向前,向下推进,堵塞江河,冲决湖堤,吞没农田、森林和村庄……也许有一天摸清了冰跃动规律,利用神奇的冰川超长运动的能量为人类服务。口

作者(左)与德钦老人、杨逸畴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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