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鱼”的故事

作者: 李亮

在人类的神话传说中,远航的水手经常会在风和日丽的天气里,看到平静的海面上游着一群长发飘飘的美丽女孩。这些少女们人身鱼尾,在海里嬉戏玩闹,还唱着神秘动人的歌曲吸引着远离家乡的水手,这些思乡的人们听得心醉神迷……

其实,我们海牛就是神话中美人鱼的原型。尽管没有美丽婀娜的身段,没有婉转动人的歌喉——我们从不唱歌,但人类照样还是很喜欢我们,因为我们海牛形象可爱、性情温和。

我家住在西海岸的水晶河里,我们都怕冷,经常要在海洋中躲避寒流。冬季来临时,海水温度由30℃降到24℃,所有的海牛都会汇集到两个有温泉的地方,一个是东部圣·约翰河蓝色温泉,另一个就是我的家——西海岸水晶河。

我的名字叫水晶,因为妈妈就是在水晶河生下了我。在黑暗的水底,我躺在妈妈的怀里,在她温柔的触摸下,我感觉异常舒,服(我们喜欢在海底的石头上轻轻地蹭痒,你们人类难道不知道吗)。有一天,妈妈对我说:“水晶儿,你快长大啦,不能总是依在妈妈的怀抱里,要自己出去闯闯,到海面上透透气,到浅水区去找食物吃,别总是依赖妈妈给你找食物。有一种最好吃的水草凤眼蓝,你自己勇敢地去找吧!”

我游了起来,望着妈妈说:“好吧,妈妈,我今天就到浅海去觅食,锻炼自己。”妈妈叮嘱我:“孩子,你也要小心谨慎一点,要提防人类行驶的船,螺旋桨刮上你的话,你会没命的,还要小心海洋中的恶人——大鲨鱼。万一遇到什么危险,你要懂得保护自己,最好的办法是跟随觅食的大部队出发。”

一群小鱼在妈妈的身上游动,有些在吃妈妈身上的海藻,有的则拉拽妈妈身上一块块坏死的表皮。我知道这会使妈妈感到疼痛,就朝它们瞪大眼睛,猛冲过去,吓得小鱼儿们四处逃窜后,我才安心出发。

刚游到浅海区,我就找到了大部队。我们浩浩荡荡地浮出了水面。出于好奇,我们总爱跟着人类的船只游玩嬉闹。后来我才知道这是很危险的,然而那时我们从未意识到这潜伏着危险,因为有人类中的坏蛋用枪捕猎我们。

我用鼻子吸住水草,拼命往嘴里塞食物——凤眼蓝,新鲜的凤眼蓝特别好吃,我吃得不亦乐乎。唉,以前吃妈妈带回的凤眼蓝,总是感觉不太新鲜,今天总算是大饱口福了!

很快,伙伴们都吃饱了,人类的船只也靠岸了。我们很开心地在船底的引擎上和锚链上剔牙,高兴地彼此用身体蹭痒痒。

我们正玩得尽兴,突然轰轰隆隆几声巨响,人类船只的引擎发动起来。我吓傻了,伙伴们四散逃窜。螺旋桨搅起巨大的水浪,卷得我晕头转向。忽地“啪”的一声,我感觉天旋地转,剧烈的疼痛使我一下子失去了知觉。

醒来时,我发现自己被放在一个奇怪的地方,不再是在美丽的海洋里,而是躺在一个四四方方的水池中。水不是咸咸的海水,而是乏味淡淡的。我的背部依然痛得厉害,只能靠挤压肺叶来控制沉浮。此刻我想起了妈妈,眼里顿时溢满了泪水:“妈妈,你在哪里?我怕永远也见你不到了。”这时,几个人出现在我面前,他们手里拿着一些食物和药物,并讨论着什么,然后用工具把药物和食物撒在水里。

我害怕极了,因为我们海牛不能在陆地上长期生活。如果没有海水,我的肺将不断收缩,直至最后无法呼吸。

我用哀伤的眼光望着人类,人类仿佛也明白了我的意思,他们走进水中用手轻轻地抚摸着我,安慰着我,我心里稍微平静了些。忽然,我感到背上一阵刺痛,倦意顿时袭上心头,后来竟昏昏然睡着了(后来我才知道,人类给我注射了一剂麻醉药)。

等我再次醒来时,我发现自己已躺在大海温柔的怀抱里,人类站在岸边为我送行,背部的伤口也没那么痛了。至此,我才明白,当我被螺旋桨打伤后,是人类挽救了我。我望着越来越远的海岸,泪水又模糊了我的双眼。我猛吐一口气,肺部紧缩,身体迅速下沉——我要回到水晶河的家中,向妈妈诉说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