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尔

作者: 弗·米哈诺夫斯基(俄罗斯);阿荇

“瓦莲京娜”号飞船正飞向太阳系。飞船上的工作人员想到就要回到地球了,每个人都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

高级天体生物学家安加指着自动观测仪上显示的小麻点,认为该好好研究一下这些天体。船长同意安加和她的丈夫——年轻的核物理学家列昂,还有领航员一起乘上交通艇离开“瓦莲京娜”号飞船,向最大的一颗小行星飞去。

交通艇先绕小行星转了几圈,才降落到上面。

列昂一踏上这颗小行星,就产生了一种奇特的感觉,脑子里不由自主地闪现出几句诗。

载着各种勘察仪器的自控车跟着他们慢慢地向前移动,不停地收集星球表:层物质的样品。突然,安加发现一个奇怪的东西,捡起来一看,是一个半透明的壳状物体。列昂和领航员认为这只是一小块石灰岩的碎片,安加却认为这可能是某种生物的壳皮,把它放进了车里。

在一颗没有重力的小行星上,居住着一群惧怕重力的生物,他们自称“艾尔”。

一个年轻的艾尔背着重壳,艰难地移动着短小的腹足,朝着小溪的方向爬去。

艾尔们居住在晦星附近的各个小行星上,在此之前,从来没有一个艾尔到晦星上来过,这个刚出壳的小艾尔名叫甘加龙,因为好奇,他已经多次踏上了晦星。

甘加龙终于爬到了小溪里,他的腹足被重壳压得酸痛无力,到了水里后才觉得稍好一些。他和其他艾尔一样,不能适应重力,他们只有在完全失重或近于失重的状态下才舒服。

甘加龙回到自己的小行星,老艾尔见他一副筋疲力尽的样子,忍不住问他为什么三番两次要到那由重力统治的晦星上去。甘加龙说他想见到那里的水和生命。多少年来,艾尔们一直在宇宙中沿着无所不在的磁力线旅行,他们生活在失重状态中,靠着光线的滋养,一代代生存了下来。

甘加龙凝望着夜空,梦想艾尔们能移居到晦星上去。

突然,茫茫太空中,一颗星星骤然闪亮,向外喷射火焰,越来越大,接着便迅速变小,亮度也随之减弱。甘加龙和其他艾尔们都看到一个尖头怪物从那个大星体上分离出来,朝他们居住的星球飞来。那个古怪的尖头物体停在他们的星球上,从里面走出三个橙黄色的怪物。艾尔们意识到,这三个家伙来自不可思议的另一个世界,而且正在寻找智能生物。

甘加龙好奇地注视着那个中等个子的外来者,因为他发现,当他心中涌现出几句诗的时候,那中等个儿似乎有某种反应。甘加龙继续默默地发出韵律信号,试图与中等个儿联系上。

三个外来者钻进尖头怪物,怪物喷着火柱飞远了。甘加龙用生物波跟踪中等个儿,他的意识里浮现出一个表面荡漾着蔚蓝色水波的巨大星球,他顿时把去晦星的愿望抛在了脑后。

外来者越飞越远了。甘加龙发出他所能发出的最强信号,与那中等个儿作了最后一次联系,他的脑海中又出现了那个蓝色星球,比晦星不知要美多少倍。甘加龙确信艾尔们应该飞到那个蓝色星球上去。于是,他组织艾尔们飞往那个蓝色的星球。参加远征的都是最年轻力壮的艾尔,他们从宇宙中的电磁场和其他力场中摄取能量,浩浩荡荡地飞往那个蓝色星球。

地球上发生了轰动全球的事件,各地都接收到一种来历不明的信号。信号非常微弱,只有用高灵敏度的仪器才能勉强捕捉到。经研究发现,这些信号的发源地正迅速围绕地球旋转,并不断改变其旋转面。尽管这些信号带有某种规律,但就连科学城的电脑也不能破译。突然,信号消失了。

地球体积之大,完全超出了艾尔们的预料。甘加龙想命令艾尔们返航,但他惊恐地发现,艾尔们已不能挣脱地球引力的控制,成了地球的俘虏。

在澳大利亚的一个名叫特里斯达温的小镇上居住着一对德高望重的老夫妇,他们退休后就一直居住在幽静的郊区。他们经常向人们讲述那艘老飞船“瓦莲京娜”号。妻子安加最喜欢讲她在一颗小行星上降落的事,她相信那些小行星上有生命存在;丈夫列昂说自己曾接收到一种神秘的生物波,但联系突然中断了。

这天傍晚老夫妇又出去散步。他们顺着一条长满野草的小路向池塘走去。突然,安加喊了起来:“一颗星星落下来了,落到池塘里了。”列昂刚要反驳,但从未见过的奇观使他惊呆了:光芒四射的流星如倾盆大雨落入池塘,壮观极了。列昂蓦地感觉到心中有一种躁动不安的感觉,似乎早已遗忘的某件事在心中翻腾。流星雨猝然停了,一切又恢复了原样。列昂被前面的什么东西吸引着,拉着安加往前走。

艾尔们被巨大的地心引力往下拽,飞速落入地球的怀抱。

他们还算走运,掉到了水里,他们对水是熟悉的。但这里的电磁场强度很低,能量补充成了大问题,而艾尔们自身贮存的能量已快耗尽了。艾尔们快要绝望的时候,甘加龙那灵敏的分析器官忽然接收到一种具有思维信息的声波,频率非常稳定。接着,他看到了发出声波的两个生物,正慢慢地移动着,动作和当年他们星球上的外来者一样。甘加龙恍然大悟,这两位就是当年到他们星球上去的三个外来者中的两个。他激动万分,当年他曾成功地与其中一个建立了生物波联系,如果能再次联上,艾尔们就能找到出路了。

列昂被一种奇异的感觉弄得惊慌不安。他喃喃自语,说他刚才感到在小行星上有生物,还说那些生物就在这里,他们快要死了,需要援救。

地球各大新闻媒介同时报道了列昂夫妇与天外来客的相遇。

一艘运载天外来客的飞船即将起航,把列昂夫妇和艾尔们送到离地球不远的小行星上去。公众对列昂寄予很大希望,因为他是全世界惟一曾两次与外来者建立生物波联系的人,相信他能找到与这些外星生物沟通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