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隆回飞鸟扑火之谜

作者: 邓学建

湖南省的隆回县有一个地方叫打鸟坳,其面积还不到两平方公里。传说500年前,有一个叫梅英公的人看中了这块风水宝地,想安家于此,在他搬家过火(把生着火的灶具搬到新家叫过火)时,奇迹出现了,漫山遍野的飞鸟铺天盖地,纷纷在他周围落下,并奋不顾身地扑向火堆。这种群鸟扑火的消息不胫而走,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有人来点起篝火,利用竹竿、木棍、扫帚等器械扑打降落在篝火周围的飞鸟。每到候鸟迁徙时,男女老少便一起上山捕鸟。现在,打鸟坳的情况发生了很大的变化。篝火改成了电灯和应急灯,甚至汽车射灯,捕鸟的工具也改成了鸟网,最多时山上有200多人在捕鸟,最多的每晚可捕捉100多公斤。据说一个姓赵的村民,一个晚上捕捉的飞鸟,光穿起来晾晒就穿了5天。可想而知,这种掠夺式的捕杀对候鸟资源有多大的破坏。由于捕鸟的规模越来越大,使得迁徙鸟类数量日趋减少,飞过打鸟坳的候鸟数逐年减少。为了制止这种现象,保护鸟类资源,隆回县政府于2000年3月29日专门发布了文件,用法律的形式将打鸟坳定为禁猎区,对非法捕猎、出售、收购鸟类的违法犯罪活动进行严厉打击。

2000年4月间,我们对打鸟坳进行了为期5天的实地调查,仅在29日夜里11时～ 12时的1个小时内,就在射灯范围内发现有15群飞鸟迁徙而过。据目前的调查资料,已经发现有33种鸟类迁徙时路经这里,数量较多的有绿鹭、草鹭、牛背鹭、池鹭、鹌鹑、白胸秧鸡、红胸田鸡、董鸡、蓝胸秧鸡、噪鹃、红翅风头鹃、褐翅鸦鹃等。实际上经过这里的迁徙鸟类远远不止此数,许多白天迁飞的候鸟,即使是遇到坏天气,它们也不会降落。

调查发现,打鸟坳并不是每天都有群鸟扑火,而是每年只有两次,分别是在4 ～ 6月和8 ～ 10月,立夏后的半个月数量较多。就是在这两个时节,也不是天天都有这种现象。在天气晴朗的日子,迁徙鸟类飞到这里会径直地翻过山坳,向另一个方向飞去,不会在打鸟坳停留。只有在那些白天气温高、天气晴朗,下午气温骤降,并且伴随着毛毛细雨、刮起了北风的特殊环境条件下,打鸟坳才能看到群鸟扑火的现象。黎明时分,这种现象就消失了。人们不禁要问,为什么打鸟坳会出现这种现象呢?原来,候鸟在迁徙过程中,主要依靠太阳、星辰、月亮、地磁以及山脉和河流作为参照物。在晴朗的白天,太阳是迁徙鸟类最好的坐标;夜间的星辰和月亮是它们的航标;在没有月亮和星星的多云天气,地面黑乎乎的山脉和反亮光的河流是鸟类迁徙方向的参照物;在有大雾或漆黑的雨夜,所有的参照物都看不见了,有经验的迁徙鸟类利用地磁判断方位,而那些经验不足的雏鸟则完全迷失了方向,只能跟随其他的鸟群糊里糊涂地迁飞。当它们看到浓雾中透过的火光时,以为发现了星星,误将捕鸟人设制的照明物当成了它们迁徙的航标,迁徙到这里就纷纷摔落,扑向火堆或地面上的灯光。

在以往捕获的飞鸟中有一些带有脚环,当地人不知道这是鸟类学家们为鸟类做的记号,是用来研究鸟类生活习性的一种工具。他们以为是什么贵重物品,有些送进当铺去变卖,有些带到银行里去兑换现金。当他们发现脚环并不是什么贵重的金银物品时,则将脚环随意地扔掉了。遗憾的是,到目前为止,我们一个环也没有得到。脚环对研究鸟类迁徙非常重要,为此各国鸟类学家不知耗费了多少人力和物力,但可惜被当地不懂鸟类知识的村民白白破坏了。

通过捕获的鸟类来看,大多数不是本地鸟。这些鸟类主要分布于华南、西北、洞庭湖和东南亚地区,有的分布于印度、东南亚甚至于澳大利亚和新西兰。它们有的在夏季迁入我国繁殖,有的则只经过我国境内,迁往朝鲜、日本甚至西伯利亚繁殖。可见,隆回县打鸟坳的价值远不是用地方资源可以衡量的,打鸟坳直接影响着全省、全国甚至于亚洲、澳洲和欧洲的候鸟资源。我们必须对此引起高度重视。保护好那里的鸟类资源,禁止对打鸟坳的迁徙鸟类滥杀猎捕,这对于保护好该地区的生态环境有着极其重要的现实意义和深远的历史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