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田守望者

作者: 苏达水

艾伦今年10岁,一直住在英国威尔特郡的一个民风淳朴的村落里。他现在最常做的事就是坐在自家门前的摇椅上,看大片大片的麦田在微风里泛起层层绿浪。

“小艾伦,又在看麦田,今天看出什么不同吗?”买菜回来的苏珊大妈,中气十足地笑问道。

一头棕色短发的艾伦,转过头看了一眼苏珊大妈,他的嘴巴微微张开,像是要说什么,可终究什么都没说出口。最后,他有些无奈地垂下头,眼角的失落一览无余。

苏珊大妈尴尬地咳嗽了两声,柔声安慰艾伦道:“没关系,小艾伦,说不定过几天你就能说话了。”

艾伦的嘴角勉强扯出一丝微笑,算是对苏珊大妈安慰的感谢。其实他心里觉得,事情肯定不会这么简单,自从莫名其妙地晕倒在那个蝴蝶形状的麦田怪圈以后,他已经有两年没能说出任何词语了。至于晕倒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只记得一团蝴蝶形状的光。

太阳就快下山了,落日的余晖铺撒在麦田之上,就像给它裹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屑。这一幕好熟悉啊……艾伦看着远处的美景,打了一个哈欠。

“等我睡醒之后,爸妈应该也下班回家了吧。”他在心里默默地想着,然后脑袋一歪,靠在椅背上就睡着了。

“醒醒,艾伦。”一个轻柔的声音,将艾伦从睡梦中唤醒过来。

艾伦不情愿地睁开了双眼,他的眼前出现了一个满头金发的少年。这是……当艾伦还在纳闷的时候,金发少年伸出食指,像是开玩笑似的在他额头上点了一下:“我啊,你的好朋友约翰!”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原来是三年前就搬去城里的约翰,艾伦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不过片刻后,这笑容就黯淡下来。

“艾伦,我听人讲你不会说话了,一定是装的吧!你是不是不想上学,所以才想出这么个馊主意?”约翰一手搭在艾伦的肩上,大大咧咧地调侃道。

艾伦一把甩掉约翰的手,愤怒地反驳道:“才没有!”

约翰玩味地看着艾伦,脸上流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艾伦整个人惊呆了,支支吾吾地指着约翰道:“我……我……居然……能说话了。”

“别玩了,7,上次就是因为你不按规章抹去他的记忆,才导致他的语言程序混乱,失去了发声功能。这回你再这么胡乱篡改他的记忆程序,出了乱子,小心宇宙仲裁委员会把你永久禁足。”就在艾伦还无比震惊的时候,一段凭空出现的声音,让他陷入了更大的困惑与恐惧之中。

“谁?是谁在说话?”艾伦对着空荡荡的麦田,高声呼喊着。

这时,约翰对着艾伦的头顶说道:“3,你还是这么刻板,跟你一起工作真是无聊透顶。你永远不能体会一个艺术家,那颗追求有趣的心。”接着他又拍了拍艾伦的肩膀,“别害怕,艾伦,我和3其实都是外星人,这次是专门来给你解决说话问题的。”

随着约翰的话语落下,艾伦就像被施了魔法一样,内心变得无比平静:“可约翰你怎么可能是外星人呢?我现在脑子里还有和你一起爬树、游泳和抓蝴蝶的记忆,我甚至记得有一次你偷偷去苏珊大妈家挤羊奶,结果被羊一脚踢得‘五体投地’,口里塞满了草。”

“这都是7给你植入的记忆。”一团蝴蝶似的光从艾伦的头顶飞到了他眼前,这正是他记忆中的那团光。

“是你!蝴蝶光团!”艾伦激动地喊道。

“我不是你想的那团光,那是7,也就是你眼前这个金发小子。”被称为“3”的蝴蝶光团有些愤愤不平地说。

艾伦使劲摇了摇头,此刻他仿佛身处梦境一般:“我听不明白你是什么意思。”

“还是我来解释吧,你应该知道魔方吧?对于没有接触过它的人来说,可能拼好一个被打乱顺序的魔方显得特别困难,但是对于那些知道技巧的人来说,就很容易。人类的大脑就相当于魔方,因为你们自己还没有摸索出其中的技巧,所以植入记忆才显得难。但对于我和3来说,人类的大脑连最简单的魔方都比不上,我们可以很轻易地通过某种方法去影响甚至改变它。这其中可不单单包括植入记忆,还包括影响你的视觉、听觉……”化身为约翰的7耐心解释道。

“你的意思是,关于约翰的记忆和约翰这个形象本身,都是你影响了我的大脑,才让我感知到的,它们本来都是不存在的?这比神话故事还离奇。”艾伦有些不敢相信。

“我给你看样东西,你就会信了。”说着,7对着绿色麦田凌空一指,只见一根根麦秆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了下去。瞬息之间,一个巨大的图案出现在麦田之上。

艾伦惊叹道:“这是……麦田怪圈?!好厉害!”

3毫不留情地说:“厉害什么?你见过那些嫌上课无聊,在课本上乱涂乱画的同学吗?他就跟你的这些同学差不多。不对!他的性质更恶劣。因为工作无聊,他到处‘乱涂乱画’,居然还被你发现了。而且,在他抹去你记忆的时候,因为省略了一个步骤,才导致你两年不能开口说话。”

7不好意思地说:“往事就别再提了,我这不是来补救了吗?况且,我还要被宇宙仲裁委员会禁足整整100年,这非得憋疯我不可!”

“你们为什么要来地球?”艾伦继续追问道。

7笑着说:“我们其实是宇宙监察委员会的工作人员,主要负责监察和寻找宇宙中存在智慧生命的星球,地球就是我和3在500年前发现的。自那以后,我们就被分配到银河系监控地球发展,以确保地球在发展为高等级宇宙文明之前不会毁灭。当然,我们是不能被地球人发现的。”

“什么是高等级宇宙文明?”就在艾伦想继续发问的时候,他的耳边又响起了一阵呼喊声:“艾伦,醒醒。”

艾伦睁开眼,微笑道:“爸妈,你们回来了。”

艾伦的妈妈一把抱住了儿子,声音颤抖地说:“孩子,你能开口说话了,妈妈不是做梦吧?!”

就在艾伦爸妈沉浸在喜悦之中的时候,艾伦的双眼不自觉地飘向了麦田,那里居然又出现了一个新的麦田怪圈:两个少年的头顶上飞着一只蝴蝶,而他们的脚下踩着两个阿拉伯数字“7”和“3”。

艾伦使劲眨了眨眼睛,他总觉得这个图案好像在哪儿见过。

(插画绘制/涂图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