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脸公司

作者: 李志伟(江苏)

“换脸喽换脸喽,坏脸换好脸喽!”

一声奇怪的吆喝,将所有行人都吸引过来。只见路边一个不起眼的小房间挂着“换脸公司”的招牌,一个极丑的男人拿着喇叭大声呼喊。每个人见到丑男人,立刻产生一种想吐的感觉,但随地乱吐是不文明的行为,所以大家都强忍着。

这个男人个子不高,身体像啤酒桶一样肥胖。正如歌中唱道,他“有一只明亮的大眼睛”——也就是说,他一只眼睛大一只眼睛小;他的眉毛也非常配合,一个眉毛粗,一个眉毛细;他的嘴巴歪长着,嘴角亮光光的残留着口水的痕迹;他的鼻子又圆又翘,是一个标准的“蒜头鼻”。

“大家好! ”蒜头鼻笑脸相迎,“我是'换脸公司'的总经理兼董事长兼职员,请问谁想换脸?”

大家问:“什么叫'换脸' ? ”

“就是你对自己的长相不满意,换一张漂亮的脸蛋。”

“那不就是'整容'吗?”

“不不不,”蒜头鼻连忙摆手,“整容是要动手术的,不仅痛苦,还不一定成功。'换脸'则是利用最先进的电脑技术和基因重组技术,绝对的高科技!时间短,还不疼!”

大家动心了:是的,你看电影电视里,老是那些漂亮的男人女人在豪华的大酒店里谈情说爱,多让人惭愧呀!我们为什么不能过上那种生活?因为我们长得丑呀!

有人忍不住问:“换一张脸多少钱?”

“第一位换脸者不要钱,勇气可嘉嘛,”蒜头鼻很会做生意,“不过后面就要收钱了——谁先来?”

一个小姑娘从人缝中挤出来:“我先我先!我长得不好看,同学们不跟我玩,老师也不注意我,我感到好孤独。”

“十分钟后你就不孤独了,”蒜头鼻一挥手,“请坐下。”

小姑娘在沙发上坐下。这真和整容手术不一样,做手术时你必须躺在一张狭窄的手术台上,让医生拿刀子在你脸上划来划去,好恐怖!

一个机械手缓慢地移过来,将一张柔软的黑布贴在小姑娘脸上,黑布有电线与电脑相连。

蒜头鼻解释:“这是最新的'压敏感应器',它上面有几亿个微小的感应元件,可以将人脸的形状参数输入电脑,请看——”

蒜头鼻一按开关,只见黑布上的红灯亮了。瞬间,电脑屏幕上出现一个栩栩如生的三维图像,正是小姑娘那张难看的脸!

“下面的工作由电脑完成,”蒜头鼻向观众解说,“电脑的'智能美容程序'将根据小姑娘的脸形,设计出五官的最佳形状和最佳位置,请看——”

蒜头鼻移动鼠标,在“预览”按钮上一点,只见虚拟的五官移动起来,各自找好位置固定。大家一瞧:没错,现在看起来顺眼多了!

“下面是实际操作。”蒜头鼻按下“换脸”按钮。只见黑布在小姑娘脸上轻柔地飘动起来,五分钟后停止。蒜头鼻揭下小姑娘脸上的黑布,大家惊叹道:“哇呀!”

我的天,这还是小姑娘的脸吗?这简直是仙女的脸!

有了这个实例,大家争先恐后地换脸。大家换好了脸往街上一走,引来更多的丑男丑女换脸。最后有些本来长得还可以的人都来换脸,因为爹妈生得再好,也没有电脑设计的好!

一个月后,所有人都换了脸——不对,城市里只有一个人没换脸,那就是换脸公司的总经理兼董事长兼职员——蒜头鼻。

有人间:“你怎么不换脸?”

蒜头鼻微笑着摇头:“我还是喜欢自己这张脸,它能为我赚大钱呢!”

“所有人都换了脸,你已经没有顾客了,怎么赚钱?”

“我要去当演员!”

蒜头鼻关闭“换脸公司”,开车来到电影公司。只见电影公司前面排起了长队,因为每个人都是酷男靓女,大家都想当电影明星了。

“怎么都长得这么漂亮? ”电影导演非常不满意,“漂亮演员一抓一大把,都漂亮有什么意思?电影懂吗?没有坏蛋就没有冲突,没有冲突就没有情节,没有情节就没有观众——现在我需要一个长相丑陋的坏蛋,你们这么漂亮,统统不合格!”

“我合格! ”蒜头鼻高喊,“我长得丑,我来演坏蛋!”

导演一瞧蒜头鼻的脸,马上喜笑颜开,“哇,丑得够劲儿,男主角就是你了!”

这下排队的人想不通了:什么,风水轮流转,现在丑八怪吃香了?他们拽着蒜头鼻说:“不行,你再把我们的脸换回去!”

“'换脸公司'已经关门了,现在我是演员! ”蒜头鼻挣脱道,“你们应该明白:世界上总是稀有的东西才值钱。以前漂亮演员少,所以值钱;现在丑八怪演员少,所以丑八怪值钱。再见!”

蒜头鼻潇洒地步入摄影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