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棵树倒下后的传奇

作者: 琴韵

经科学家证实,那些过去我们认为倒下后便销声匿迹的木头,其腐烂的身体中却继续演绎着生命的传奇,它们不仅为细菌、蛀虫、贝类以及鱼类提供了养分,而且还为这些生命提供了居所,并使其建立起了一条神秘奇特而又纷繁复杂的生态链——

密林深处

19世纪20年代,科研人员就发现死亡的树木为某些森林动物提供了巢穴,但人们一直没有真正了解这些树木到底起了多大作用。直到19世纪80年代,一个偶然事件改变了人们的看法:一个森林公园的伐木工人将森林中的许多枯木残余清除干净后,森林中发生了意想不到的事情:原来栖息在那里的猫头鹰等各类动物都陷入了生存困境。

据统计,原始森林里的枯立木——枯死之后依然屹立的树木倒下后,个头大些的甚至可以再存在300年。在这漫长的时间里,枯木身上发生了什么变化呢?

首先进驻并享用枯木的是真菌。它们从内向外吞噬着枯木,并让其腐烂。接着,细菌、酵母菌、节肢小寄生虫作为后续部队登陆枯木,而后生态链进一步延长。人们已经发现,有许多动物的生存都依赖于枯木,其中依赖最强的是红冠啄木鸟。它们攀爬在枯木上,用强有力的嘴钻出一个个树洞,这不仅为自己找到了食物,而且还保证了树洞的第二次利用。在森林中有不少动物比如蓝鸟、褐雨燕等都需要树洞,但是它们自己并不会挖。随着树洞空间的进一步扩大,会引来许多以树洞为家的哺乳动物,比如松鼠、貂、树鼠以及黑熊等。科学家发现:几乎一半的黑熊都喜欢在枯木的树洞里照顾幼熊或休息。同时,原始森林还养活着木匠蚂蚁的巨大种群,而这些蚁是红冠啄木鸟的美食,据说可占其食量的97%,同时又是喜欢舔食蚂蚁的黑熊的最重要的食物来源。

顺流直下

过去我们认为,漂浮在小河流中的枯木会阻塞航运,妨碍鱼类的生活,但新研究发现,至少对鱼类来说事实正好相反。

据研究,水中枯木为河流中的一些鱼类提供了多达50%的食物。虽然由于体内没有相关的酶,除少数的无脊椎动物外,其他水生动物一般都不会直接啃食枯树,但是它们喜欢舔食树表的黏液。

由枯木拦成的小坝、小瀑布,形成了许多深水潭,而这些水潭就是鲑鱼休憩、觅食的乐园。但是如果枯木碰到了咸水,那就是另一番景象了:海洋无脊椎动物不像它们生活在淡水中的“亲戚”那样“温和”,它们对待枯木的方式是凶猛地“吃”。已知至少有175种蛀船“虫”,它们披着长满锋利“牙齿”的贝壳,见木头就钻,这时它们的身体甚至可以拉长近1米。

现在,那些在水中的大块的漂流木已经成了生物学研究的热点。有科学家曾在一条河里发现了延绵达400米长的“木材堆”。这些木头也许已经在水上漂了几年之久,历程数千公里。最后,一块漂流木可以重达几吨,成为包括各种鸟类和鱼类在内的“可移动的生态系统”。于是,一些聪明的捕鱼船船长学会了在漂流木上安装无线电信号设备以跟踪鱼群。在没有可以吸引鱼类的天然漂流木的时候,船长们甚至用船拖着用成堆的竹子做成的人造原木来吸引鱼类。

保护枯木

随着森林被人类迅速地破坏,以枯木为中心的生态系统也许正面临终结。

为了扼制这种情形的进一步发展,美国有关人员做了一种尝试。比如,成年的长叶松在美国东南部供不应求,所以一些森林公园正尝试着用注射真菌的办法让一些年幼的松树内部腐烂,用人工方式造出更多的枯木。在过去的一个世纪里,人们曾竭尽全力将河流里的木头拖出来,但现在人们不得不花费巨资在临太平洋的一些地区和海域堆放木材——人们希望鱼类和鸟类能回到这些栖息地上来。我们也许不可能再回到从前,但是我们必须去尝试,因为太多的物种都依靠着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