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 : 2000 年 03 期
毒沼探险
作者: 牧铃
四、噩梦
梦中的幽灵还没说话,我们却明白它想让我们干什么,于是我们自觉而且无法抗拒地为它干起活来——挨个儿地替它发动那些机器。不少机器中还残存着油料或是电能,因此一开就动。很快旧厂区里“突突突突”的声音响成一片,烟囱里还冒出了蓝烟。幽灵便在烟雾里快活地扭动,像一个在喷泉下洗澡的顽童。
我根本不知道幽灵为什么这样喜欢机器,只是像机器人那样,卖力地摇动那些旧式内燃机的把手,合上一个个电闸……
鲍里斯在发动一台机器时被回旋的把手打了一下,这让他大为光火。“我不干了!”他大声嚷嚷,“让幽灵和它的破烂机器见鬼去吧!”可还没等他走出那间没房顶的车间时,就被幽灵迎面揍了一拳。
幽灵那影子般的拳头掠过鲍里斯的面门时,鲍里斯就彻底放弃了反抗,重又成为幽灵的奴隶了……
不知干了多久,幽灵又把我们从楼窗口扔回教室,我被重重摔了一下,醒了。
窗户大开着,天已亮了。我感到浑身酸痛,似乎真的干了一宿体力活。
鲍里斯和小D也刚刚醒来,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我没敢给他们讲述那个怪梦。
洗脸时,我惊讶地发现自己手上沾满了乌黑的油垢;更叫我吃惊的是鲍里斯的脸部和肩头竟然也有青痕,仿佛他的确被“幽灵”揍过!
我从他们眼里都读到了惊讶,但谁也没说什么。大家互相躲闪着目光,唯恐被别人发现了什么不光彩的秘密。这事情很怪!
更奇怪的还在后头。第二夜,我又梦见了幽灵,梦中经历跟昨晚的几乎一模一样……
噩梦从此缠上了我。每晚幽灵准时“赴约”,而我们在梦中也心甘情愿地充当奴隶……
第四天早上,当我们从极度困乏中醒来时,不约而同地呆住了——湖滨工厂区真的传来乱糟糟的机器声。果然是梦中那些被发动的机器在转!
是梦想成真?还是我们此刻仍置身梦中?
“都别故作镇定啦! ”好一阵,鲍里斯才叹息着说道,“事实上,我们都成了幽灵的俘虏……”
“我们已在梦游状态中被它控制了。”小D补充,“蜇在我们体内的蜂毒,让我们像输入了程序的机器……那些蜂准是幽灵派来的!”
“幽灵……干嘛这样干?”我有些害怕地问。
“没有我们,它那几双笨手休想发动机器!”
“发动机器对它有什么好处呢? ”我还是不明白。
“这得去问幽灵。”鲍里斯不耐烦地说,“朋友们,让我代替你们说出那句心里话吧——咱们的探险到此结束,该撤离了!”
这确实是我早就想说而又一直不好意思说的话!然而,当我们急急忙忙跑到藏破吉普车的地方,却发现车子的轮胎已被嚼成碎沫,方向盘和操纵杆也被啃得一塌糊涂!
这也是幽灵所为吗?那么,我们是不是落入了一个早已设计周密的圈套?
五、谁是幽灵
我身上起了鸡皮瘩疙,小D却显得异常兴奋:“伙计们,咱们已没有了退路,该主动出击,死里求生了! ”他目光炯炯:“现在都去睡觉,为了在今晚能保持清醒,弄清幽灵的真面目,再趁适当时机给它一个沉重打击!”
“我们去'打击'幽灵? ”鲍里斯不相信地眨巴着眼睛,“这不是让小耗子跟大象斗吗?”
话虽这么说,鲍里斯还是和我一样执行了小D的命令。事到如今,我们只能听命于这位足智多谋的小个子伙伴了。
天近黄昏时,我们兴奋得再也睡不着。干脆爬起来,啃着干粮等天黑。
忽然,一阵飞机引擎般的嗡鸣声由远而近,我们忙装着睡熟的样子,不一会,一种麻酥酥的感觉贴上身,我便身不由己地“飞”出窗去。我努力睁大眼,想要看清幽灵的真面目,但眼前只有涌动的黑雾。黑雾占据了我的整个脑海,意识模糊了,我又陷入“梦游”的混沌之中。
我们降落在一个碱雾弥漫的大车间。一项指令潜入我模糊的意识,我不得不跟着它走……
小D猛地拉我一把,将我从刚刚发动的一台大型机器边拽开,我才清醒过来。机器用长臂搅动一池碱液,发出阵阵恶臭,让幽灵又进入乐滋滋的亢奋状态。我们三个忙藏入一个巨大的料斗中。
狂舞着的幽灵一下子扑地倒下,星光下闪耀着无数油亮的“头盔”。哇,毒蜂!激光并没有伤害它们!而那个幽灵,正是毒蜂的聚合体!
怪不得它有那样松散多变的体型!
饱享了一顿有毒的碱雾后,蜂群变得兴高采烈,飞向沼泽地中一块白晃晃的“浮冰”,一阵比碱雾更难闻的臭气从那边飘来。小D让我们都吞了一把药丸,再撕了一角衬衫蒙住口鼻,我们就爬出料斗,轮流用一只望远镜朝那边观看。
毒蜂此刻像是趴在一大块乳酪上进餐的蚁群。过了好一阵,“浮冰”上又站起了那个幽灵……
我们赶紧弄响了三台机器,还让一个烟囱冒出了滚滚浓烟……天亮前,我们又被送回城中。
“幽灵”终于真相大白啦。可是,更多的未知数又摆在我们面前。这种连“死光”(激光)都奈何不了的怪蜂怎样才能被制伏呢?沼泽地中的“浮冰”是它们的食物吗?神奇的“聚合体”很有“头脑”吗?
要弄清这一切,先得向湖心方向深入。湖心早已没有了水,只积纳着数十米深的淤泥,远望一平如镜,却能吞下整个舰队。
小D组装了一艘小帆船,可还没驶出5米,小船就扑倒了,帆叶也粘在稀泥上了。我和鲍里斯搭了一座长板浮桥才救回这个勇敢的实验者。小D一上岸,又扎了一只巨大的风筝。
“在泥沼里行船,不仅需要推动力,还要一个向上的拉力才行。”他解释说。我们扛来一条更小巧的木船,沿湖岸绕到顺风方向,大风筝就拽着我们平稳地驶向湖心。船尾泥浆飞溅,我们身后,留下一道笔直的犁痕……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