矢志渝 报效祖国——记著名金属材料学家周惠久院士

作者: 文华;鸿江

1988年9月,第六届国际热处理大会在美国芝加哥召开。开幕式上,一位来自大洋彼岸的中国人以流畅的英语,向世界各国的同行专家宣读大会特邀的两个主旨专题报告之一——《低碳马氏体及其工业应用》。这篇论文被誉为具有“长远的文献价值”,在阵阵如雷的掌声中,又一个中国人的名字载入了世界科学技术发展的史册。他,就是中国科学院院士、西安交通大学一级教授和博士生导师、著名的材料科学家周惠久。

周惠久祖籍浙江绍兴,1909年3月1日出生在沈阳市一个贫民家庭。两岁时便失去了父亲,母亲靠给人家做针线活含辛茹苦地抚养子女。从小就体验生活艰辛的他刻苦学习,自强不息。1927年,他高中毕业,并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唐山交通大学。

曾在外祖父的铁匠铺旁做工程师梦想的他终于在这所大学里发现了通往理想之路。在唐山交大的四年,他如鱼得水,博览群书,接受了严格的训练。为了减轻家庭负担,他勤工俭学,在图书馆值班,到建筑工地帮助监工,这段经历锤炼了周惠久的意志,同时扩大了他的视野。

1931年,周惠久以优异的成绩大学毕业后回到沈阳东北大学任教。他万万没想到,任教10多天后,“9 · 18事变”使东北三省沦陷于日本侵略者之手,满怀爱国热情与抱负的周惠久悲愤之余更有切肤之感:工业落后、科学落后便要挨打受辱。不愿作亡国奴的他毅然南下,应聘到清华大学任助教。

在清华,周惠久认真辅导讲课,潜心科学研究,通过讲授材料试验、辅导结构力学,并在蔡方阴教授的启发下,萌生了以力学为基础,从事材料研究的设想。为了吸取国外在材料科学领域的最新成果,1935年8月,他考取了留美公费生,进入伊利诺大学力学系攻读学位。

由于国家落后,中国人在海外倍受歧视,这深深刺痛了周惠久的心,他要为中国人争气。在伊利诺,由于他刻苦学习,功课优秀,勤于动手,锐意进取,他很快就获得了导师摩尔的赏识。他仅用了 9个半月时间,便以全A的成绩和优秀的毕业论文《钢轨的疲劳》,获得了伊利诺大学工程力学硕士学位,并被吸收为著名的 “荣誉协会”会员。

看到周惠久的发展潜力,摩尔教授希望他继续攻读博士学位。可为了再拓宽自己的知识面,他婉言谢绝了摩尔教授的好意,离开伊利诺转到了密歇根大学。在用两年时间补修完化学、化工及冶金等课程并完成“晶界的X线观察”研究后,他获得了密歇根大学的冶金工程硕士学位。

周惠久院士近照 王毓安摄

1937年7月7日,卢沟桥事变爆发,周惠久每天都和同学们围在收音机旁,关注着大洋彼岸的消息。中华民族生死存亡之际,他毅然放弃了还有一年的公费留学,放弃了专业对口的工作,于1938年回到祖国,来到陆军机械化工程学院战车工程研究所工作,他决心利用在异邦所学,为抗战出一份力。

简陋的设备,被日军切断的交通都没能阻挡一心救国的周惠久发挥能量。来所第二年他便当了所长,除了研究工作,他还指导大学毕业生搞科研,他说:“我不是军人,不能在战场上面对面杀日本鬼子,但我可以用所学的科学知识和技术来支援抗战。”朴实的语言道出了他的一片爱国热忱。

抗战胜利内战又起,中国人民依然水深火热,已是四个孩子的父亲的周惠久肩负着沉重的家庭负担。但当一位朋友邀他创建无锡开源机器厂,振兴民族工业时,他一 口应允,全身心投入,尽管在厂任总工程师期间他提高了技术水平,看到了我国机械行业急需解决的问题,但在战火连天饿殍遍地的旧中国,他“科学救国”的愿望,依然没有实现的条件。

新中国的诞生给周惠久带来了希望,1952年,他回到交通大学继续执教,重新活跃于大学讲坛,全身心投入为新中国培养高级工程技术人才事业。短短几年,他便先后主持筹建了我国第一个金属学及热处理专业、铸造专业,并相应开出了一系列新课程。

50年代我国仿苏机械制品粗大笨重、寿命不长的现象引起了周惠久的重视。他以敏锐的洞察和细致的研究推翻了前人片面强调材料冲击韧度忽视强度潜力的选材理论规范。这一研究无论在苏联还是在英美,都是史无前例、开创性的;当他在无设备无资金的简陋研究条件下证实了他的“不同强韧配合材料多次冲击抗A—N曲线必然存在的交点、交点上下标志着多冲抗力的转移”这一重大发现后,全世界都为之震动! 1965年,高教部举办高校科研成果展览会,“多冲抗力理论”被誉为最重大科研成果的“五朵金花”之一。

中共中央总书记、国家主席江泽民同周惠久院士亲切握手

最让世人瞩目,对我国国民经济的发展产生最积极深远影响的,还是周惠久对低碳马氏体的研究。

虽然早在30年代低碳马氏体就被国外学者发现,但周惠久并不因循守旧。他带领课题组成员,经过20多个春秋寒暑,锲而不舍,不断进取,终于在1983年攻克了“低碳马氏体基础研究与应用技术”这一难题。从此,低马钢同周惠久的名字联在了一起。

为了检验和推广“低碳马氏体”应用技术,周惠久与课题组人员踏遍了我国各大油田、煤矿及南北铁路、汽车厂。在与宝鸡石油机械厂共同研制低碳马氏体钢的轻型吊环协作中,他精心指导,最后使吊环重比过去减轻了三分之二。这种被命名为“宝花牌”的轻型吊环,以优异的质量得到了 API(美国石油学会)的承认,并获1984年国家科技进步三等奖。

厚积薄发地积累,坚韧不拔地耕耘,锐意拓新的严谨,一片丹心地报国,依然“老骥伏枥,壮心不已”的周老,值得我们青年人学习、借鉴的东西真的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