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院士巧断“粉末”案

作者: 友衡

中国工程院院士汪燮卿是我国著名的有机化工专家。他长期从事原油炼制和石油化工的分析研究,不仅成功地开发了石油加工领域催化裂化等多项技术,而且实现了我国自己开发的成套技术的出口,在国际市场上占有了一席之地。在汪燮卿数10年的科研实践中,攻克了难以数计的技术难关,其中,他“就地取材,现场解谜”的故事,至今为人称道。

“十年动乱”中,黑白颠倒,是非混淆,身为石油科学研究院工程师的汪燮卿博士成了 “臭老九”,被赶到北京东郊农场接受“劳动改造”。1968年5月底的一个下午,他正在地里干活,广播喇叭中突然播出一则通知:“石油科学研究院的汪燮卿,听到广播后,迅速到场部去乘车,军管会有要事找你。”汪燮卿匆匆赶回院里,军代表告诉他,明天赶到太原,去完成一项紧急任务,任务内容则没有提及。

第二天一早,汪燮卿由民航局的两位保卫人员陪同,坐飞机来到太原机场。一下飞机,就参加了一个紧急会议。机场领导在会上简要地介绍了情况:3天前,一架单引擎的磁力探测飞机在执行任务途中,因发动机熄火而被迫返航。着陆后,有关部门组织力量对造成这起事故的原因进行了调查和分析。经化验,汽油质量合格,但发现发动机内的滤油网被一些灰色细粉堵塞,造成因汽油无法进入汽缸而使发动机熄火。同时,在那架飞机机翼内的油箱里也发现了灰色粉末。而在离机场二十几米远的一个工地上堆有几袋水泥。当时,到处都在抓“阶级斗争”,于是,“时刻关注阶级斗争新动向”的领导认为:这是一起人为的破坏案件——很可能是“不甘心失败的阶级敌人”从工地上拿了水泥,然后撒进了飞机的汽油中进行破坏。

于是,摆在汪燮卿面前的任务就是迅速解开飞机发动机和油箱里的灰色粉末之谜。本来,那粉末是不是水泥,只要化验一下就会清楚,但是当时机场里没有任何可供化验的仪器设备,就连最起码的化学试剂也没有,而时间又不允许拖延。该怎么办才好呢?汪燮卿急中生智,有了主意:机场里有飞机、汽车,所以一定有蓄电池。蓄电池里有硫酸,把硫酸取出来不是就有了试剂吗?于是,他叫人找来饭碗当作烧杯,又把水泥和从发动机内取下的灰色粉末分别放入两个碗里,倒入经过稀释的浓硫酸,只见那灰色粉末立刻冒出了很多小气泡,而水泥则毫无反应。试验证明:这是两种不同的粉末,因此“用水泥进行破坏”的判断不能成立。

然而,仅仅得出灰色粉末不是水泥的结论还不够,还必须回答:它是什么?从哪里来的?

晚上躺在床上,汪燮卿仍在苦苦思考着。忽然,他想到,山西人以爱喝醋而闻名全国,这一习惯是否与当地的水质有关?水质和灰色粉末之间是否有联系?第二天一起床,他就去询问地勤人员,飞机的大修是在何时、何地、以何种程序进行的?地勤人员回答说,大修是在离太原不远的长治县进行的,但说不清具体的操作过程,只知道飞机机翼内的油箱先是用锅炉蒸汽吹扫,然后经普通自来水冲洗后,再晾干。汪燮卿又问,锅炉里的水垢严重不严重,多长时间清一次垢?回答说,水垢十分严重,隔不了几个月就要清一次垢。这下子,汪燮卿找到了答案:当地水的水质属于硬水,即含钙盐、镁盐较多的水。由于水的硬度太大,清洗飞机油箱的自来水又没有经过软化处理,因此,油箱内的水分蒸发后留下了水垢——碳酸盐(碳酸镁、碳酸钙)细粉末,长期积累后混入汽油,导致油路中的过滤网被堵死。因此这既不是一桩政治事件,也不是一起技术责任事故,而是由于没有严格的操作规范所造成的“无头案”(后来,汪燮卿把细粉带回院里进行分析,证实了他的推论是完全正确的)。

汪燮卿以科学家的智慧和严谨,排忧解难,巧断疑案,平息了一场可能造成冤枉好人、殃及无辜的风波,赢得了人们的交口称赞。

亲爱的读者,看了上述故事,你能写出“粉末”与硫酸反应的化学方程式吗?